"一个女人从树上坠地身亡。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自杀?无人知晓。唯一的目击者,是她心爱的狗。女人的丈夫是一个语言学家,哀伤又困惑的他,思念妻子却无从得知她的死因。他决定以自己毕生的研究,叫这只狗说话,让它说出事情的真相..."

-------------《巴别塔之犬》

其实封皮上的这段话 就已经告诉我 这个故事不会悬疑到让人爱不释手 因为狗不会说话的  如果这是个童话故事  恐怕我也不会在这里提起这本书  所以 它只是个不算悬疑  但还值得一提的故事

一个女作者用男人的口吻讲述了丧妻之痛 这是种怎样的心情 是否在我们离去 都希望另一半是这样的不能释怀 当然作者没有这样的动机 她只是告诉我们我们与自以为亲密的人之间 并不存在那座"巴别塔" 我们永远不可能了解他(她)内心的每一个过去 现在 和潜意识中已经存在的将来 就像我们也不可能坦诚面对他们一样 因为有很多时候 我们也无法了解自己
就像书中从树上坠落身亡的女主人公生前所说的 自杀 不是一个计划好的行动是突如其来的 你不会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你真的决定离开的时候 你不会想到一切关于美好的事物 你不会想到身旁还有爱你的人们不会想到春光正明媚 不会想到周末有一场你盼了许久的电影将要上演 你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你知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天在我们都无法了解自己的时候 我们既没有了解别人的权利 也没有让别人了解自己的义务 就是这样的顺理成章 所以我们向往的那座可以通往幸福象征着人与人没有缝隙的沟通的巴别塔 是不存在的
我喜欢书中的女主人公露西 她乖戾 她有着常人不常有的奇怪梦境 并且有一个自制的本子 写满了这些梦 "我梦到自己是一个作家...写了一句话 '我忆起我穿白纱的妻子'...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悲伤的字句 这句话让人一听就哭了...在梦里 我每说一次就忍不住哽咽..." 她有一个灰色的过去 她尝试过三次自杀 她曾得过Trichotillomania(拔毛症) 她有一个刺在头皮上的蛇发妖女 她不要孩子  她也以一个诡异的姿态 离开 带着一个正在她身体里孕育的生命 

她曾有一份为死者做面具的工作 她会从死者家属那里了解死者的一切 并用一张面具展现这一切 可是她却有一次被退货的经历 那个为自杀的14岁女孩做的面具 那个带有浅浅微笑 却并不真实的面具 我想这也是她自己的写照 她知道给死者什么 却不知道怎么去认识自己
我喜欢的她这样的人 她跟《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的特蕾莎很像 但跟她相比 可是我更爱特雷莎 因为她的梦境 表达了她对托马斯无尽的爱 即使这种爱里参杂着无限的恐惧 就像她睡着时仍要死死抓住托马斯的手表达的那样 (有趣的是 她们的梦 都涉及到了墓地跟游泳池)我们往往需要在阅读 欣赏中 体会我们平时可能做不到的情怀 我们不敢付出时 就希望生命中的另一头是无尽的爱 这种看似无用的对比 往往是一种希望那个与鼓舞 当然 这只是我自己的喜好 露西是适合《巴别塔之犬》的 只要那样的她 才会让她丈夫有了那个让狗说话的想法 
书中有一个露西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就是那个关于"你带走的是我骑士团中最好的武士"的故事 而故事的结尾 皇后对坦林说的那段话"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 我绝对会挖出你的两个灰眼睛 放进泥土做的眼睛 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 我绝对会无情的挖出你的心脏 放入一个石头制的心" 也终于在露西自杀前动过的所有书的题目中呈现出来 在那个童话故事里 这段话你可以理解为皇后对坦林离开的歇斯底里 你可以憎恨她 可怜她 可是露西留下了这段话 却充满了悲伤 就像书中说的 它可以被解释为仁慈 解释为保护 这是一种咒语 一个避免造成伤痛的心愿
也许这本书 并不是一个成功的悬疑故事 故事中的露西也太过消极 可是我还是对它念念不忘 因为它投射了一个在我们身边最被忽略的动词沟通 人人都以为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共有一座巴别塔 以为自己最了解那个亲近的人---然而 这座巴别塔真的存在吗?